欺英雄记外传——山上来的魔法师
猪首悟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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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信马由缰的我已经疲惫。

  草原还是如往日一样的辽阔,风声从四面应和着马蹄,举目之际,茫茫天地之间,我已经孤独。

  离开梅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天,粮食和水都没有再次补给,明天就要断粮。如果在断水之前可以到达特吕沙漠的边界——伊斯梅尔山脉,我将离开我最后的伙伴——胯下的骏马兰斯洛,在传说中圣洁的泉水之源结束自己的生命。

  应该还有一百多里,兰斯洛低头享受生长于赤道地区肥美的青草,我仰望苍穹。

  红色的云霞向我展示明天的好天气,顺利的话,明天我就可以在伊斯梅尔山脉的脚下仰望裂谷的奇迹,那里高耸的山峰中,也许正有一个山体裂缝形成的深邃洞穴等着我。我将把最后的生命和最后的思索留在那里,并随着地壳的变动,永远的消灭。

  我不是一个很好的魔法师,而且愚蠢的陷入一场没有保护措施的恋爱。

  我为此丧失了全部的家族、忠实的朋友甚至生存的信心。支撑我来到草原的是我仅存的一点浪漫,我希望能够安顿好一切,然后静静的死在传说中最圣洁的魔法的源泉。

  每天定量的饮食和长途的跋涉渐渐治愈了我受损的心灵,虽然无法改变我渴求死亡的心情,可是天公作美赏赐给我的整整二十五天的好天气,使我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享受了重生的喜悦。

  傍晚了,兰斯洛打了很响的响鼻,我跳下马,扎起营帐,燃起篝火。狼和秃鹫在远处出没,我打搅了他们的生活。我没有制造烹饪的香气,因为我仅存的粮食只有两个面包果,一个是今天晚餐,一个是明天午餐。

  我躺在草地上,梅的身影又浮现上来,我可能永远也忘不了她对我信誓旦旦之后投入另一个人怀中的表情。

  我的暴躁引发了那场流星雨,我不知道我有这样强大的魔力,巨大的物质被我的咒语召唤,摧毁了我父亲的城堡。我父亲的敌人,也是占有了梅的那个男人在第二天消灭了我的家族。是梅将受伤的我救出来,我恶毒的诅咒了这个女人,然后漫无目的的奔驰。

  如果我没有因为愤怒摔坏了水晶球,我现在应该可以再看她一眼吧。

  我相信梅从来没有爱过我,那个叫做西朗的男人很擅长争夺自己的利益,他也很轻易的夺得了梅的芳心——而且我相信女人的爱情没有原则。

  我不再有朋友,我的家族已经毁灭,梅是内奸。

  天上的星空和一个月以前一样的灿烂,那天晚上,父亲的军队刚刚传来捷报,邪恶的西朗侯爵在那场战役中损失了300人和两个城堡。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失去了梅。

  西朗真的是一个杰出的恶人,他任由自己的军队群龙无首在战场上节节败退,自己却通过对一个女人的操纵获得了全盘的主动。防守家族城堡的我,却如此的意气用事,看不到浪漫背后的冷酷。如果我在流星雨之夜拘禁了梅,城堡应该不会失守,如果我早一点明白梅的心意,西朗的阴谋也无从得逞。

  父亲应该还在征战吧,失去家族的他,只能依靠顽强的远征军固守前线的阵地,但是失去了补给的部队又能支撑多久?也许在半年之内就会崩溃。也许这是父亲需要我的时候,可是,我想死。

  我不是想一了百了,也没什么可以逃避的,罪恶感对于乱世中生活的人们不是什么问题。我只不过是疲惫罢了。

  父亲是死定了,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只身逃出来,能力强的话说不定会出现奇迹,但是不管怎么说,人生几十年,胜利如何,失败如何呢?

  兰斯洛把湿润的马鼻子凑过来,亲昵的蹭着我的额头。他可能不知道,我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责任感了。

  二

  天空中划过流星的时候,我沉沉的睡去。兰斯洛的鼾声很可爱,在我的梦境里构成了一幅图案——他变成了英俊的王子,对我说:“醒一醒,我的兄弟。”我于是醒来,早晨的太阳正在地平线升起。

  远处的黑色天际线应该就是伊斯梅尔山脉了,山区特产的飞鸟们出现在天空,成群的虎狼也时远时近的逡巡。我知道,我到了。

  身体更加疲惫了,三天没有进食,接近苦修的极限了,心灵的痛苦——对远方唯一亲人的怀念、对背德者的爱憎难明、对自己的唾弃都成为支撑肉体的力量。

  兰斯洛欢快的奔跑,对他来说,和煦的微风,宽广的草原,远方的山脉,扑鼻的青草气息,甚至深蓝色的天空,都让他简单的内心无比充实。我趴在马背上,勉强保证自己不掉下去,我觉得我在羡慕他。

  然而,就在我昏沉沉的就要失去自己的时候,兰斯洛停下了脚步。

  我费力的抬起头,视野中出现的,竟然是一片招展的旗幡。

  那是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他们整齐的排列着阵势,大约有3000人以上,骑兵分散着,应该不到500人。他们的旗帜居然是一条蝎子,那是沙漠民族特吕人的基本标志,可是他们的盔甲和武器却明显是安提拉王国军队的标准装备。

  我没有心情也没有力量去关心这种经常可以看到的丑陋,可能是一支叛变的部队,也可能是伊斯梅尔山上的土匪,更有可能是特吕派出的部队化妆成安提拉军进行奇袭——反正天天都在打仗,打出什么花样也不会让人意外的。

  兰斯洛掉头就走。

  十分钟所有,兰斯洛兴奋的响鼻声和高昂的斗志让我再次抬起头,我看见了更多的军队,并且听到了厮杀的声音。

  兰斯洛是那种对战场气氛非常敏感的马,当我没有力量严格的控制他的方向的时候,他非常机敏的转身向那支部队的斜后方跑去,马蹄声非常的轻微,就好像掂起脚尖走路一样。然而,我没有想到,兰斯洛所选择的方向对我来说是致命的,那竟然是战场的中心——他是一匹年轻热血的战马,他喜欢冲杀。

  如果你没有听过在草原上空飘荡的嘹亮的号角,你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布里韦加人;如果你没有听到过远处传来的人喊马嘶和惨叫,就你不是一个生活在我的时代的人;如果你没有听到过夹杂在惨叫声中清晰可辨的骨头碎裂、肉体遭到切割的声音,你就一定是一个没有到过战场的幸运儿……

  在特吕人蝎子旗号和安提拉王国雄鹰家徽的指引下,上万人正在很小的一块地面上拥挤。和辽阔的草原相比,这些人聚集的就好像草原上面常见的一坨牛粪,喊杀的声音就好像牛粪上的苍蝇在叫——这些声音让草原显得更加宁静。

  也许两边始终没有行动的将领们和我有相似的感触吧,我苦笑着,任由兰斯洛带着我冲向战场。

  距离在接近,一支特吕的五人骑兵队拦住了我。看着他们配合良好的脚步、锋利的狼牙棒尖刺,我产生了抵抗的想法——从出生就开始学习战斗和杀戮的我不希望死在这个不洁的地方!

  我非常费力的掏出我的魔法杖,慢慢的聚集我的能量,火焰的咒语在口中轻声的吟唱,因为斗志而变得灵敏的感官在计算发动攻击的时间。

  三

  五名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特吕骑士已经将长矛平放,他们看来不打算用弓箭——虽然那将是更加明智的,他们想活捉我,没有弄明白我的意图的时候,他们看出来我的果而立策人服饰,没有赶尽杀绝的意图。

  我真的饿得没有力气了,咒语已经吟唱完毕,就差最后的发动,我却自己掉下马来。兰斯洛特嘶鸣一声,转身过来看我,湿湿的唇吻在我脸上摩擦。

  我抬头看见特吕骑士们已经离得很近了,他们的长矛已经收起来,有两个人已经准备下马——这很显然是发动魔法的好时机,但是我如果发动了魔法,就绝对没有力气翻身上马冲出重围。他们越来越近,只有50米左右的距离了。

  我放弃了火焰咒语,重新开始咏唱增加体力的咒文——我需要有站起来交涉的力量。

  这个咒文和火焰咒文的开头差不多,都要先咏唱凝聚能量的辞条,也算是一种火系的魔法吧。而且因为要改变的物质比较多,需要更加巨大的魔法力量,也许是我的心情太迫切,少念了一些什么不重要的辞条,当我完成咒语开始发动的时候,突然出现的火红色能量把我团团围住。

  五名特吕战士立刻受到惊吓,在不到10米的距离外取出弓箭瞄准了我。

  这个时候,远处的战鼓和号角已经乱成了一片。我在电光火石的刹那,明白了这些特吕战士的心理。他们已经决心杀死我,然后立刻投身纷乱的战场——送死都这么着急,不愧是强悍的把战场死亡当作理想的特吕兽人。但是我不想这样死,死在那些和我们家族持续征战了300年的特吕人手中,是莫大的耻辱!

  我必须重新准备魔法,必须快过他们的弓箭,必须……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刚刚才咏唱了增加体力的咒语,新的魔法必须重新念过,那时候,利箭已经穿透了我的身体了吧?

  时间又过去一秒,特吕骑士的弓箭已经张开,我突然有了利用兰斯洛特的想法。

  我仍旧躺在地上,火红色能量已经聚集到了我全身,力气恢复过来。我猛地跳起来,狠狠一拳打在兰斯洛特的马脸上,兰斯洛特完全没有想到我会攻击它,委屈和疼痛让它失去理智(如果它有的话……)。它狂猛地跳起来,这个时候特吕人的弓箭已经射出,我向相反的方向跳出,兰斯洛特挡住了特吕人的视线,利箭射到它的身上,箭尾还普鲁普鲁的颤抖,老实巴交(虽然不听话,但是却不是烈马)的兰斯洛特立刻泪水四溅,跳掷狂奔,然后在10米外颓然倒地,无助的看着我。

  跳开的时间让我有了重新施展魔法的机会,我吟唱了一个最快的魔法,一个不需要聚集能量的精神魔法——特吕人既然要瞄准我,当然会看着我,那就让我简单的麻痹你们一下吧。

  很显然魔法的威力并不大,麻痹的效果只不过是让他们减缓了身体的动作,弓箭一样还是搭在了弦上。我利用他们的缓慢,开始咏唱攻击魔法。

  特吕人,五个强壮彪悍的特吕野蛮人,野兽一样的盯着我,由于身体受到麻痹喘着粗气,却仍旧顽强的举起弓箭,瞄准我,拉开弓弦,准备射出。

  而我,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令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咏唱着并不熟悉的石突魔法的咒语,我在和他们拚速度,看看是我的石头黄土先发挥效力,还是他们的弓箭先射穿我。我强迫自己镇静,心中清澈的完全没有杂物,我甚至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境界感动了,我的心和身体都在颤抖,而魔法,比他们的弓箭先发动了!

  四

  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飞沙走石和棘突的石笋,巨大的声音就好象炸雷一样在天空四周响起,五名骑兵似乎也受到震撼,同时射出的利箭纷纷失去准头,只有一支射中了我的左肩,我重重的倒在地上,仰头看见了天空。

  在不间断的隆隆声中,我清晰的听见特吕人惊恐的嚎叫,他们一面调转马头冲回本阵,一面弯弓搭箭,准备把我钉死在地上。

  而我,心中清澈的忘记了一切,我看见天空中正在逐渐变大的流星雨……

  发生在特吕和布里韦加交界地伊斯梅尔山脚,历时十五分钟的巨大流星雨,覆盖了将近5平方公里的范围。正在当地交战的安提拉和特吕两支一共1万人大军受到非常大的打击,双方不得不暂时结束战斗,人数较少的安提拉大军退回营垒;特吕人因为没有营垒可以防护,损失比较大。流星雨刚刚结束,在后来极为著名的安提拉黑将军柏修斯的指挥下,一支诈降的安提拉骑兵从背后突击了惊慌不安的特吕人,直接导致了特吕人的失败。这次战争的最终结果,是在半年后,几乎半个特吕沙漠都被安提拉的铁蹄践踏,安提拉的势力完全深入到了西大陆的中心。同为人类的布里韦加和果而立策民族都开始频繁的与安提拉进行接触,从南北两个方向压制强悍的特吕兽人。在之后的数十年,特吕都没有恢复元气,特吕兽人奴隶充斥了人类国家的奴隶市场。

  流星雨的制造者就是当时已经奄奄一息的我——一个半吊子的魔法师,一个被感情伤害心如死灰的年轻贵族,一个饿了四五天又失去了同伴骟马的可怜男人——我的左肩还晃动的深深插着一支特吕人的利箭。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一个营帐里面,相貌可爱的年轻军医正在用清水擦拭我的额头——那确实是非常愉快的经历,失血过多造成的晕眩让我虚弱和发烧,冰凉的毛巾让我感到人生的喜悦,空腹的痛苦让我感觉到生命的存在——突然之间,我忘记了伊斯梅尔山的苦行之旅和如圣者一样的死亡计划,我清楚的知道:我重生了!

  年轻的军医名字叫做苏克,他相貌可爱,身材苗条,基本上不是那种可以冲锋陷阵的年轻人,清纯的眼光也不象是沉溺于魔法的学究,总是浮现笑容的嘴角让人有一种想要听他讲话的冲动。他熟练的使用治疗魔法,这让我很快的痊愈,流星雨的三天之后,我就可以到处走动了,我自愿的帮助苏克治疗其他的伤员。

  没有人认为我这个不太善于控制魔法的中级魔法师可以引发流星雨,所以我也就没有必要为战争中接近2000人的死亡负上责任——甚至我自己,也不太肯定流星雨是我召唤的,它只不过是和毁灭我家族的流星雨有相似之处而已,最大的可能是我魔力不足没有发出石突,凑巧发生了流星雨——我宁可相信这个解释。

  我所在的军队是安提拉王国沙漠远征军的一支大约3000人的步兵后卫,将领是老成的马科利公爵,我们现在驻扎的地点仍旧在伊斯梅尔山脉脚下——整支部队的战线非常长,不到30000人的战力宽正面达到了将近1000公里,不过以安提拉轻骑兵的机动力,倒是勉强可以互相呼应。

  “人生啊?”苏克正在回答一个比他还要年轻幼稚的伤兵提出的问题,“就好像菠菜汤,里面有时候是漂浮的叶子,有时候是圆滚滚的肉丸子。比较烫的时候你无法大口的喝,比较凉了,却没有了味道。”

  “不明白……”伤兵失去了三只手指,但是仍旧可以作战,他这几天坚持要上战场,我们嘲笑他下一个理想是失去全部手指——而且我们都觉得,以他的鲁莽性格失去的绝不仅仅是手指那么简单……

  “其实呢,我也不懂。”苏克仍旧认真的回答,他同时在给这个伤兵换药,他的大腿也有一条深深的刀伤,“懂得的人都已经进了坟墓了——说不定真要到死之前我们才会明白,那时候什么都看起来不重要了吧。”

  我远远的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受着完全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苏克的成熟。突然,正在被我治疗的伤兵痛苦的大叫起来:“以毛利神的名义!你在做什么!”

  我马上回过头来,我发现在我的魔法影响下,他长出了第六根手指……

  六

  我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力,而变得渐渐著名,没有士兵敢于让我治病。

  我决定离开军队。

  兰斯洛特居然被苏克治好了,它非常幽怨看着我,想必是在记恨我。我打算回国去寻找父亲,当我的颓废的心情消失,我的记忆里面就被豪爽的他充满,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把想法对苏克说了,他什么也没说,把已经治疗好了的兰斯洛特牵过来——兰斯洛特看见我的时候,当然不会很老实,不过在苏克的魔法力压迫下很快它就认命了,毕竟马也有马的宿命。

  “走吧,人生的路总是有很多的方向,但是最终的终点没有区别……”苏克的话总是让我觉得不是他那个年龄能说得出来的,加上精湛的魔法,我无意深究,但是却是非常的奇怪。

  这个时候的军营,已经推进到了特吕沙漠的边缘,离伊斯梅尔山脉已经有500公里以上的距离,不过幸好一路上都有人烟,我的口袋里还有足够的现金。

  兰斯洛特死活也不让我上马,我只好步行,在我一再的威胁要吃马肉的情况下,它勉为其难的驮起了粮食淡水和行李。

  我站在山顶,北面,是我离开的安提拉大军的后方营地,烟火闪闪,在黎明的微光下,显得那么幽暗。大草原的劲风迎面扑来,往南面看去,远处依稀看到山的暗影,脚下,是平整的草原。草原的河流相互交错着,在一个很远的河汊子上,我看到一个市集的模糊影子。地图上,苏克用红色表示了所有他记忆中的城镇,这一个叫做卡达耶,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兽人部落。我记得来的路上曾经经过那里,在老将军的指挥下,安提拉步兵并没有骚扰平民,他们的部落首领甚至还送来了酒肉。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已经离开家乡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期间在布里韦加草原上饿了一个月,然后在安提拉军营充当军医,和苏克的交往让我弥合了心中的幼稚的伤痛。那么,父亲率领的接近5000人的军队能不能在没有家族堡垒支援的情况下坚持这么久?如果他要退兵会到哪里去?

  我不能这么贸然的回到领地,西朗如果还没有受到神的惩罚,就一定会想办法通缉我!我们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卡达耶的小酒馆有三个,其中有一个是有客房的——一般这种提供旅人休息的酒馆会有更多的消息。我住进去,然后到大厅里自己舀了一碗自制的果子酒,半躺在舒服的软垫子上——兽人其实可能是最懂得享受的民族呢,他们的坐卧用具都是简单的软垫子,占据很大的地方,但是能够很好的放松他们比人类巨大的身体。他们的酒很好喝,烤肉和干果也很著名,基本上没有粮食的饮食结构可能是他们强壮的奥秘。

  今天的酒馆里有三个客人,我端详他们的装束,一个是明显从北面来的果而立策人,一个是南面来的布里韦加人,最后一个是安提拉的传令兵。

  我走到布里韦加人的面前,按照一般旅人的惯例,先把一个银币放到桌子上,然后用手按住,坐下来:“您好,尊贵的旅行者。”

  他看看我,那是一张瘦削的脸,炯炯的眼睛,肌肉结构非常明显的脸颊,我突然很清楚地判明了——他曾经是一个战士。

  “哦,问消息吗?很对不起呀,我没有你需要的东西,魔法师先生,我不是从老家来,我在这个镇子已经住了三年了。”

  我挑一挑眉毛,没有再说什么,离开座位,这时候果而立策人开口了:“年轻人,你需要布里韦加的消息吗?”

  这是一个果而立策的商人,他跟随一个商队行动,刚刚从布里韦加过来,我很幸运的从他那里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一切。

  我的父亲,号称雄狮杰克的杰克·肖恩,布里韦加北部加利佛地区三座城堡的领主。为了抵抗邻居西朗侯爵的进攻,在加利佛的大湖地区落入陷阱被敌人包围,家族的城堡被攻克,亲人被杀戮。在一个月前,父亲突围成功,但是缺乏军粮和士气的残兵败将据说已经凑不满1000人,他们向东面的黑森林地区逃走——我知道父亲和黑森林的几个精灵族部落都有交情,相信到了那里起码会获得安全吧……

  “谢谢您。”我把银币给了商人。

  突然我听见那个布里韦加人对我说话:“如果您要去南方找肖恩公爵,我想和您一道。”

  我愕然的望着他,他继续说:“我有一个妹妹被肖恩公爵收养,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她是否活着……您知道,在这个乱世,亲人有时候只不过是收尸队……”

  我没有立刻回答,反问他:“请问您的尊姓大名……”

  “赖特·蒂姆。”

  天哪!我突然感到晕眩——要知道,那个让我爱过又恨过的女人,那个让我家族几乎覆灭的女人,正是叫做梅·蒂姆!

  这个人是她的哥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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