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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译《太平记》节选
金艺·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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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卷第十九 19.9 青野原[1]军事附囊沙背水[2]事 自坂东而来的追击军势,抵达美浓召开评定,相议道:“将军[3]定会引兵待于宇治、势多桥。则国司难渡势川[4],徒然消耗。其时我军乘劳兵之弊,前後挟击国司军,立可得胜。”土岐赖远一直默然静听,忽然开言道:“敌行军在前,只因其如何势众,不发一矢,徒然等待欲乘後日之弊,倒是仿佛楚之宋义[5]‘杀蚊不可以击其马[6]’之言。天下之口碑只在此一举!他人之事我不知,反正赖远自去决死一战,曝义尸于九原[7]苔上罢了!”其意甚坚。桃井播磨守道:“某亦如此准备。诸公之意若何?”诸大将皆赞服,乃悉数同行。 却说奥军先阵已到垂井[8]、赤坂[9]一带,闻尾追之军迫近,便传令“先击溃後敌”,又後撤三里,满布美浓、尾张两国之间,无一处不是军兵。追击军八万余骑分作五队,抽签定下前後顺序,当先一队小笠原信浓守[10]、芳贺清兵卫入道禅可二千余骑往志贵渡[11]而来,奥军伊达、信夫之兵三千余骑渡河击之,芳贺、小笠原军溃散,仅少数得脱。第二队高大和守三千余骑正渡洲俣川[12],渡未济,相模次郎时行五千余骑[13]冲杀入来,互视笠符[14]厮斗、落马、取首级,战约半个时辰,大和守倚仗之兵战死三百余人,余众东西散靡,望山中逃入。第三队今川五郎入道、三浦新介[15]进兵阿字贺[16]侧袭,与南部、下山、结城入道一万余骑交锋,势如激火。今川、三浦原即兵少,战败自河向东退走。第四队上杉民部大辅、同宫内少辅率武藏、上野之军一万余骑杀出青野原。此处有新田德寿丸、宇都宫之纪清两党三万余骑迎战。两阵旗纹[17]均系众所知名,兵将各耻後日之嘲,一步不退,舍命相搏。此战正是:毗岚断,大地忽坠无间狱[18];水轮涌,世界悉翻有顶天[19]。然歼灭大敌毕竟不易,上杉最终败战,兵将左右逃散。第五队桃井播磨守直常、土岐弹正少弼赖远特选锐卒一千余骑,杀上渺渺青野原,布于敌阵西北。奥州国司镇守府将军显家卿、副将军春日少将显信[20]率出羽、奥州军六万余骑迎击之。己方较之于敌,一骑对千骑犹不足当,然土岐、桃井军士气不堕,前不惧敌,後无退心。千余骑只作一队,一声呐喊,飞马突入大军之中,战了半时许,透阵而出,看那队伍,已折了三百余骑。所残七百余骑再集成一队,杀入副将军春日少将部二万余骑之中,东追靡,南逐散,汗马不停蹄,兵刃无绝音,大声呼喝,战作一处。土岐、桃井军相互激励,纵至千骑余一亦不退却,决死奋战。然敌势众如云霞,团团围裹,直战到势尽气竭,七百余骑军兵,仅存二十三骑[21],土岐自左目下至右颊、鼻部,被创甚深,乃退据长森城[22]。桃井亦往来冲突三十余次[23],残存七十六骑,马身三图[24]、平颈[25]被砍两刀,草摺[26]先端破碎三处,筋疲力尽,传令道:“此战决非到此终结,现下各人且收住马。”于是浴马洲俣川,洗太刀、长刀之血痕,日已暮,即坐野上歇息,最终渡河往东去了。 京都方面先已知奥军上洛之事,因土岐在美浓国,深信敌军无论如何必战其不过。及闻报赖远已败于青野原合战,下落不明,更有传言其已战死,洛中大窘。或主张撤去宇治、势多之桥,陈兵防守[27];如其不然则先退往西国,纠合四国、九州之兵,再行反攻。众议纷纭,正未有定论,越後守师泰[28]熟思而後进言道:“自古至今,京都逢敌攻来时,据守宇治、势多之桥,其例比比皆是。然据此河而抗敌,都城莫不陷落。盖攻者广结万国[29]而乘其威,防者仅管领洛中而失其气之故也。与其逐不吉之例,贸然陈兵宇治、势多之桥,待大敌于帝都之边,不如乘兵胜之利[30],急驰向近江、美浓一线,决战于王城之外。”所陈勇显于气,谋协于理,将军、师直皆欣然称善。“于是即刻发兵。”以高越後守师泰、同播磨守师冬[31]、细川刑部大辅赖春[32]、佐佐木大夫判官氏赖[33]、佐佐木佐渡判官入道道誉[34]、其子近江守秀纲[35]为大将,此外诸国大名五十三人共统合一万余骑,于二月四日出京,同六日早旦抵达近江、美浓的边境黑地川[36]。闻报奥军也已到垂井、赤坂,便停驻此处待机,前隔关之藤川[37],後当黑地川,立阵其间。 抑自古至今,勇士猛将立阵迎敌,惯常後依山、前界水,而今背大河[38]立阵,则又为一种兵法[39]。昔日汉之高祖与楚之项羽争天下,八年间战事不休,某时高祖兵败奔逃三十里,计点残兵不足三千余骑[40]。项羽以四十余万骑追之,当日已暮,乃豪言只待天明攻汉阵,一举灭高祖如在掌中。时高祖之臣名韩信者,原自兵卒拔为大将,布阵对敌之际,韩信故意後当大河,烧断桥梁,毁弃舟船。此乃示逃遁无路,使士卒皆一心死战之谋也。天明,项羽之兵四十万骑杀来,欺敌兵少,以为可即时决胜。其势参然[41],不顾左右,直冲而来。韩信率兵三千余骑,一步不退舍命相战,转瞬击败项羽,斩其兵二十万人,追逃五十余里。楚军界沼隔泽,断桥而营,以为至此敌必不能攻。汉兵乘胜欲今夜袭项羽阵,韩信集兵将吩咐道:“我有计矣。汝等皆弃了所持兵粮,将其袋盛砂。”众兵虽不知何意,尊大将之命,士卒皆弃了持粮,以其袋盛砂,来攻项羽阵。入夜,见项羽所立阵形,四方皆界沼隔泽,无处驰马,又不能渡。此时韩信将所携砂囊纷纷投入池泽,成一堤而渡其上,深泥直如平地。项羽之兵二十万骑终日作战,疲惫不堪。又因此处敌军无路可进,心中大意,正解带熟睡,高祖军七千余骑呐喊一声,杀入营中,未及一战,项羽之兵十万余骑,皆死于河水之中。是即称作韩信囊砂背水之谋也。今师泰、师冬、赖春闻敌势大,故意背水在关之藤川布阵,也是令士卒专心一意,再示韩信之谋。 却说国司军十万骑,充满于垂井、赤坂、青野原,东西六里南北三里,布下营寨。每夜举目篝火阑干[42],直好似一天星斗[43]落平野。此时越前国中,新田义贞、义助平定北陆道,掠天略地,其势大盛。奥军若难克黑地之阵,自北近江入越前,与义贞朝臣合兵一处,登比睿山,洛中即在脚下,约合南方[44]官军,东西夹攻,将军在京都只恐一日也难持。然显家卿心忌义贞夺我大功,既不退合北国,亦不进破黑地,忽引士卒自伊势奔吉野去了[45]。近时原只传闻奥军如鬼神一般,却不能破区区黑地,且追击之东国军势已抵京都,更令京军看轻奥军也不足为惧[46]。 显家卿到了南都[47],马不停蹄,征询诸卒合战异见。白河[48]的结城入道进前道:“此番沿途合战屡胜,击溃各处强敌,开上洛之道,然因青野原一战稍有失利,未得渡黑地之桥,即这般往参吉野殿[49],过于示弱。唯有以此大军攻上京都,或可暂逐朝敌,如其不成,情愿埋尸于王城土下!”所言全无踌躇之态。显家卿深以为然,即刻准备攻上京都。消息至京都,将军大惊,急向南都派出大军,“务必阻挡住显家卿!”,为此召开评定商议出征,却无人主动请缨。两将[50]无奈正欲自选其器[51],师直进言道:“能破此大敌者,莫过于桃井兄弟[52]。其自镰仓一时撤退,长途尾追,于各所交战,每每痛击敌军,挫其锐气。今乘其意沮未复,先遣桃井迎战,定可退南都敌阵。”将军从之,立请师直传令于桃井兄弟。直信、直常并无二话,当日即刻出兵,向南都进发。显家卿闻报,将头阵驻于般若坂[53],防备京都来敌。桃井直常亲至军前,传令道:“此番征讨,诸人各自推脱,唯有我等兄弟可任,身当其选正是弓矢之眉目[54]也!若此一战失利,历次盛名皆污于泥土矣。众兵将同心一意,奋勇先破头阵!”曾我左卫门尉[55]当先,精兵七百余骑舍命冲突。显家卿之兵虽也拼死防守,却是长途来此的疲兵,支持不住,头阵、二阵被破。数万骑军兵四散退走。显家卿也下落不明[56]。直信、直常兄弟轻易击溃大军,安然返京。窃喜战功立于万人之上,只待恩赏可遂诸卒之望,不料却全无封赏。桃井兄弟胸中愤懑,乃反欲静待天下大变。 此时,显家卿舍弟春日少将显信朝臣,集本次南都败退之军,杀出和泉之境[57],犯夺近邻,迅即驻阵于八幡山[58],势吞京洛。因此京都又起慌乱,急调大将征讨。虽下了严命,但军功拔群的桃井兄弟尚且没有封赏,何况其下之人?故诸将全无进兵之志。如此俄延终不是计,师直自倾一家之众尽数出阵[59],诸军势惊之,也纷纷相随出京。于是其势如云霞,充满八幡山下,四方不余尺地。然奥军据要害深堀,猛卒皆同心固守,攻击方屡战失利。桃井兄弟诸人闻之,自省道:“此番不应征召,残留于都。听闻虽尽高家[60]氏族,起大家[61]军兵,合战仍不利,我等如何能袖手旁观?怀愤者私事,弓矢之道者公义,无可推让也。”遂暗地出京,只带所部兵马,也不知会己方大军,自往山下攻打,厮杀了一日一夜。经此战官军亦多有死伤。直信、直常之兵仅余少部,投己方大寨去了。现时京童部所称“桃井冢”[62],即其兄弟合战之所也。自此而始,厚东骏河守[63]、大平孙太郎[64]、和田近江守[65]均亲自交战被伤,其若党[66]数人战死,日夜旦暮相挑不息。 此时,执事[67]师直招集各所军兵,道:“和泉边界的河内原是敌国[68],即便今日,若强敌起兵于其中,和田、楠必与之合力。当乘其势力未丰及早除之。”即派遣大军至八幡,四面围困,令敌无法杀出。师直自引兵向天王寺[69]而来。显家卿的官军虽舍命防守,终是且疲且寡,战不利,诸卒溃散。显家卿无处立足,欲投吉野,仅有二十余骑相随,难脱大敌之围。亲自破利碎固[70],终成徒劳之功,五月二十二日战死于和泉境内的阿部野[71],相从之兵悉死,或切腹或被伤,无一存活。显家卿被武藏国越生四郎左卫门尉[72]所杀,首级被丹後国住人武藤右京进政清[73]所得。彼等将所获甲胄、太刀、刀进览,师直确认无疑,便将抽赏御感的御教书[74]颁授此二人。 哀哉,显家卿。武略智谋原与其家无涉[75],却长成为无双勇将,任镇守府将军,两番举奥州大军[76],逐尊氏卿于九州远境,快慰君之宸襟,其荣耀占天下官军之先头,无人比及。然天不济圣运,时正兴武德,股肱重臣,惨然化作战场草露,南都之侍臣、官军,闻之皆气丧意沮。 (卷第十九·终) ※注:
[1]青野原:岐阜县大垣市青野町周边的原野。 [2]囊沙背水:後文作“囊砂背水”。在袋子里装上砂土,背水布阵,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参见注[39]。 [3]将军:指京都的足利尊氏。 [4]势川:势多川。也作“濑田川”。发源于琵琶湖。 [5]宋义:秦末人。曾随项羽的叔父项梁攻秦,劝项梁不要恃胜而骄,梁不听而败死。秦军围赵王于巨鹿,楚怀王召宋义为上将军,与项羽等领兵救赵。因持观望策,迁延四十六日不进兵,被主张速进的项羽以暗通齐国谋反为名而诛杀。事在《史记·项羽本纪》。 [6]杀蚊不可以击其马:这一典故系作者记忆错误。《史记·项羽本纪》中项羽劝宋义速进兵攻秦救赵,“宋义曰:‘不然。夫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虮虱。今秦攻赵,战胜则兵罢,我承其敝;不胜,则我引兵鼓行而西,必举秦矣。故不如先斗秦赵。’”“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虮虱”的比喻,素来有两种理解:其一认为牛虻可以叮咬牛却不会去对付牛身上小小的虮虱,比喻志向在大(灭秦)而不在小(急于救赵);其二认为用手虽然可以拍死牛身上吸血的牛虻,却无法去除牛体深处小小的虮虱,比喻虽欲灭秦,却不应急于眼前即战,避免徒费军力。从《太平记》“杀蚊不可以击其马”的句式来看,显然是按照第二种理解加上记忆错误的产物。 [7]九原:即墓地。本为山名,在今山西新绛县北。也作“九京”。春秋时是晋国贵族的墓地。《礼记·檀弓下》:“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於九京也。”《国语·晋语八》:“赵文子与叔向游于九原,曰:‘死者若可作也,吾谁与归?’”後世因以“九原”代指墓地。 [8]垂井:岐阜县不破郡垂井町。 [9]赤坂:岐阜县大垣市赤坂町。 [10]小笠原信浓守:小笠原贞宗。清和源氏。宗长之子。母中原经行女。信浓守。正三位。信浓守护。殁年有观应元年八月二十五日五十七岁说,及贞和三年五月五十六岁说(《小笠原系图》)。卷17.15前出。 [11]志贵渡:“志贵”也写作“印食”。木曾川上的渡口。岐阜县羽岛郡岐南町还留有上印食、下印食的地名。 [12]洲俣川:墨俣町旁的长良川的别名。在古时曾是汇聚了木曾川、揖斐川的大河。 [13]五千余骑:天正本作“二千余骑”。 [14]笠符:也叫“笠标”。在集团作战时,为区分不同部队在铠袖、头盔後等处安插的标志家纹的小旗。 [15]三浦新介:三浦高继。参与中先代之乱而战死的时继之子。法名德绍。从五位下三浦介。 [16]阿字贺:岐阜县羽岛市足近町附近。洲俣(墨俣)东南的位置。当时有足近川流经。下文“自河向东退走”的“河”概指足近川。 [17]两阵旗纹:两方军旗上的家纹。上杉家是竹丸飞两雀,新田家是一引两(大中黑),宇都宫家是三头左巴。都是武士的名门。 [18]毗岚断,大地忽坠无间狱:“毗岚断”以下两句都是用佛教语来比喻、表现战斗的激烈、残酷,这是当时军记物语、谣曲的文体特色。“毗岚”也作“毗蓝风”,是在世界形成、毁灭时吹起的迅风,这里做形成世界的风理解。“无间狱”是八大地狱之一,在大焦热地狱之下,欲界的最底端。战场的惨烈,仿佛毗岚停息後大地坠入了无间地狱一般。 [19]水轮涌,世界悉翻有顶天:古代印度之宇宙论主张,世界形成基于虚空,虚空之上形成风轮,风轮之上有水轮,水轮之上是金轮,现实世界即存立于金轮之上。这里“水轮”可以理解为包围世界的海水。“有顶天” 又称“色究竟天”,是九层天界的最高位,色界(有形世界)的最顶峰。水轮翻涌上来,将世界万物都冲上天顶,这也是用激烈而恐怖的画面来比喻战斗的酷烈。 [20]春日少将显信:北畠亲房的次子,显家之弟。母春日局。初代伊势国司、左近卫少将。故称“春日少将”。日後做到南朝的右大臣。此处初登场。 [21]二十三骑:今川本作“十三骑”。联系到下文桃井军还残存七十六人,这里“七百余骑军兵,仅存二十三骑”,当指土岐军所存活者而言。 [22]长森城:城址在岐阜市长森切通。 [23]三十余次:金胜院本作“二十余次”。 [24]三图:指马臀部左右稍下,背骨高起的部位。也作“三头”。 [25]平颈:指马颈两侧平坦的部位。 [26]草摺:也叫“腰甲”。着铠时,在胴部以下围覆腰部的防具。可见卷1.8图。 [27]源平动乱以来,防守京都东面主要就在宇治、势多两处布防。 [28]越後守师泰:右卫门尉高师重之子。高师直的兄弟(兄说、弟说均见记载)。法名道昭(《高阶氏系图》)。卷18.6前出。 [29]万国:指京都以外的其他各国。 [30]乘兵胜之利:指借助足利军从九州上洛成功,夺回京都的胜利余威。 [31]播磨守师冬:高师行(师直之弟)之子,高师直的养子。此处初登场。 [32]细川赖春:细川公赖之子。和氏之弟。观应三年(1352)闰二月二十日战死于四条大宫。时年四十九(《细川系图》)。卷17.15参加金崎攻城战。 [33]佐佐木大夫判官氏赖:宇多源氏,六角时信之子。三郎兵卫尉大夫判官。法名崇永(《佐佐木系图》)。卷15.2前出。 [34]佐佐木佐渡判官入道道誉:宇多源氏,宗信之子。俗名高氏。四郎左卫门尉佐渡判官。母能登守宗纲女。号胜栗寺。评定众、政所引付头。卷17.6前出。 [35]近江守秀纲:近江守源三判官。文和二年(1353)六月十三日战死于江州真野(《佐佐木系图》)。 [36]黑地川:也称“黑血川”。在岐阜县不破郡关原町今须周边。 [37]关之藤川:“关”指美浓的不破关。藤川是从滋贺县坂田郡伊吹町藤川流到不破关附近的河流,在松尾山麓与黑血川汇合。 [38]大河:不破郡、关原一带,包括黑血川在内,没有称得上是“大河”的河流。《太平记》故事很多是通过加工亲历者的讲述而形成的,本节作者恐怕并不熟悉周围的地理,因此有这样较随意的用词。 [39]以下引用楚汉相争的故事当据《史记·淮阴侯列传》写成。韩信、张耳兵数万与赵王歇、成安君(陈余)兵二十万战于井陉口。成安君倚仗兵多而欲正兵一战决胜,韩信乃背水布阵,另外埋伏下轻骑二千人。交战时韩信、张耳佯败退至水上。“赵果空壁争汉鼓旗,逐韩信、张耳。韩信、张耳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所出奇兵二千骑,共候赵空壁逐利,则驰入赵壁,皆拔赵旗,立汉赤帜二千。赵军已不胜,不能得信等,欲还归壁,壁皆汉赤帜,而大惊,以为汉皆已得赵王将矣,兵遂乱,遁走,赵将虽斩之,不能禁也。於是汉兵夹击,大破虏赵军,斩成安君泜水上,禽赵王歇。”此即“背水”。其後齐王广、龙且与韩信夹潍水对阵,“韩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满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大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此即“囊沙”。前後分别为两件事,与本节故事所述颇多不同。 [40]不足三千余骑:“不足”和“余”并用,汉语中实为病句。系原文如此。 [41]参然:这里是“盛大”的意思。 [42]阑干:底本作“欄干”。今一般用“阑干”。这里是形容星斗、篝火之光遍布、灿烂的样子。 [43]星斗:底本作“星计”,系同音(せいと)误字。 [44]南方:指吉野方面。 [45]中村孝也博士《北畠显家卿》130页引《小佐治文书》中小佐治基氏、同国氏的军功状内容考证部分官军开始向伊势转移的时间在二月一日。旧历二月一日前後自北近江赴越前的山道积雪很深,大军团很难推进,而伊势是北畠氏势力范围,易于通过。此外述及此前後经过的《神皇正统记》、《保历间记》都没有提到显家和义贞之间的异和。 [46]以下至卷末部分为各古文所无。 [47]南都:奈良。 [48]白河:陆奥国白河郡(今分为福岛县东白川、西白河、石川三郡)。结城入道道忠出自白河结城家,是下总结城家的庶流。 [49]吉野殿:相对于在京都的持明院统天皇,当时对在吉野的大觉寺统後醍醐天皇方面的称呼。这里是指其皇居。 [50]两将:指足利尊氏、直义兄弟。 [51]器:有才具、器量的人物。 [52]桃井兄弟:後文具其名“直信、直常”。都是桃井六郎贞赖之子。《尊卑分脉》、《清和源氏系图》中直信是直常之弟。 [53]般若坂:即奈良坂。从奈良经木津通向京都的街道中,翻越奈良北部的平城山後面对的陡坡。附近有般若寺,故名。 [54]弓矢之眉目:武家的名誉。 [55]曾我左卫门尉:据《曾我系图》,有曾我左卫门尉上野介师助,法名道行。仕于尊氏。小次郎时之之子。此处初登场。 [56]这是延元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事。据《关城书里书》,其时义良亲王(在奥军中被显家拥护上洛)赴吉野,显家退往河内。 [57]和泉之境:从後文来看,应该是指和泉、河内边境。 [58]八幡山:在山城国,石清水八幡宫所在的山。 [59]高师直部于三月十二日进发,冈本观胜房良圆、田口孙次郎重连等从军。(《冈本文书》、《南狩遗文》)。 [60]高家:门第高的武家。 [61]大家:同“高家”。 [62]“京童部”也作“京童”,就是京都的少年人,京中碎嘴爱传播者的代名词。桃井冢所在地则不详。 [63]厚东骏河守:长门国厚狭郡的豪族。长门守护厚东太郎入道武实之子武村(《厚东系图》)。卷14.2前出,列名于出阵关东的新田军中。以下厚东、大平、和田三人亲自战斗负伤,却完全没有明确指出他们是在哪一阵营战斗,只有根据经历推断。甚至也有可能是分属两边阵营的。 [64]大平孙太郎:可能是赞岐三野郡的豪族,秀乡流藤原姓近藤氏流。据《大平系图》,大平国房与足利尊氏有亲。孙太郎当是其一门之人。只在此一处登场。 [65]和田近江守:名不详。可能是和泉和田氏,橘姓楠木氏族。只在此一处登场。 [66]若党:年轻的家臣,郎党中新加入者。《太平记》经常使用这个词汇,盖战阵时冲锋厮杀的下级武士原多是年轻人,很多处说“若党”实际上应该就是指“家臣”。 [67]执事:幕府的职位。政所(主持财政、行政、诉讼)、问注所(审判所)等部门的长官。 [68]指河内原是南朝派系和田氏、楠氏的根据地。 [69]天王寺:大阪市天王寺区四天王寺。这里指其周边地带。延元元年(1336)十二月以来,是细川兵部少辅显氏的驻地。延元三年七月北畠显家破细川显氏于天王寺(《太平记》本节未交代),高师直军系救援细川军而来。 [70]破利碎固:破利刃碎坚甲。形容奋战。 [71]阿部野在大阪市阿倍野区,当时应属河内国。北畠显家战死时年二十一岁,战死地、墓地多有异说。战死前一周的五月十五日还向後醍醐帝上呈了有名的“显家谏奏”,批判新政的失败,吐露了忧国的至情。显家之灵现祀于阿倍野神社和灵山神社。(图) [72]越生四郎左卫门尉:武藏七党中儿玉党的人物。武藏国入间郡越生乡(埼玉县入间郡越生町越生)的豪族。只在此一处登场。 [73]武藤政清:不详。 [74]抽赏御感的御教书:表示将军的感谢而特别奖赏,由将军直接发出的文书。 [75]武略智谋原与其家无涉:指北畠出自村上源氏的公卿,原非武士之家。 [76]两番举奥州大军:第一次在建武三年二月,见卷第十五。第二次即在本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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