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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译《太平记》节选
金艺·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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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翻译中得到山名宗纲殿的指正,特此致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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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卷第十九 19.8 追奥势迹道道合战事 大将左马头殿,其时年仅十一岁也[1]。尚不到思虑周详的年龄,细听了评定意见後却道:“诸位意见皆谬!军马交锋,一方战败本寻常之事。如此过分畏惧,岂不如不战!义诠身为东国管领,偶驻镰仓,若因敌军势大即不接一战,难辞日後非难,为敌所笑更是当然。我方纵然兵微势弱,敌攻来时亦当驰马相向而战,不成功则战死分内!若有脱出之机,冲破敌军一角,退往安房、上总,尾追敌後上洛,在宇治、势多[2]前後夹击,如此可灭敌军。”所谋详而合理,勇将猛卒均为此一言所励,抱战死无二之志,专心固守镰仓。其势不过一万[3]余骑。 闻此,国司、新田德寿丸、相模次郎时行、宇都宫之纪清两党,彼此共有十万余骑,约定十二月二十八日[4]诸方合攻镰仓。镰仓闻敌情,见全无胜算,一意决死,索性不用固城深堀[5]之谋,将一万余骑分作四队,出各道口迎击,往来交锋一日,各不顾身命恶战。一方大将志和三郎战死杉下[6],被攻方突破其阵闯入各谷[7]。攻方三面合围,守军集于一处,死者多而战兵少。见如此终难坚持,高、上杉、桃井以下诸人,护卫大将左马头殿,各自夺路退走。 此战後,东国之兵随附宫方者多如云霞。因长留镰仓无益,自国司显家卿以下,于正月八日[8]出镰仓,夜以继日上洛,其势共五十万骑。大军前後相去五日路[9],左右占据四五里,原都是无残无愧的蛮夷[10],劫略沿途民屋,烧毁神社佛阁。概此军掠过,迹如拂尘,海道二三里间,在家[11]不残一宇,草木无遗一株[12]。前锋一到尾张热田[13],摄津大宫司入道源雄[14]率五百余骑来投,同日[15]自美浓根尾、德山[16]有堀口美浓守贞满[17]领千[18]余骑驰来会合。至此,大军上京之途,已无势力可稍加抵挡。 其时,镰仓之战後败逃各方的上杉民部大辅、舍弟宫内少辅[19]从相模国起兵,桃井播磨守直常军出箱根,高骏河守[20]自安房、上总渡海至镰仓,召集武藏、相模之兵,因故未追随国司方的江户[21]、葛西[22]、三浦[23]、镰仓[24]、坂东八平氏[25]、武藏七党[26],汇集三万余骑。又有清党旗头[27]芳贺兵卫入道禅可,其心原属将军方,故于纪清两党随国司上洛时,托病留居国内,今率清党千[28]余骑来投。此一军共五万余骑尾追国司之迹,先阵抵达远江,其国守护今川五郎入道[29]引二千[30]余骑来会。经一日至三河国,当国守护高尾张守[31]引六千余骑来会。到了美浓洲俣[32],土岐弹正少弼赖远[33]又引七百余骑来会。国司军六十万[34]骑在前急于讨伐将军而上洛,高、上杉、桃井军八万余骑为诛讨国司随後追赶。“螳螂窥蝉,野鸟窥螳螂”[35],正仿佛庄子所言人世之譬也。 ※注: [1]十一岁系误。足利义诠元德二年(1330)生,贞治六年(1367)十二月七日薨,三十八岁(《足利家官位记》)。延元二年(1337)此战时应是八岁。且义诠任左马头在康永三年(1344)三月十八日十五岁时(《足利家官位记》),此处称左马头也不确,《太平记》里经常这样使用後年的官位追称。虽然记错了年岁,但幼年而作此决断,如果虚构反而显得有违常理。本节故事的讲述者似乎是当时在镰仓目睹足利军行动的人,这从下文中稍有倾向于足利方的语气中也得到了旁证。 [2]宇治、势多:宇治即今京都府宇治市,势多今属滋贺县大津市,是京都东南和东面的门户。 [3]一万:天正本作“七千”。 [4]十二月二十八日:延元二年(1337)。“二十八日”天正本作“二十五日”。 [5]固城深堀:原文作“城を堅し塁を深くする”。按“垒”当为“沟”或“堀”,西源院本还特意在“垒”字旁注读音“ほり”(“堀”字的读音)。 [6]杉下:天正本谓志和三郎切腹于杉本观音堂。杉本观音堂也称作大藏山杉本寺,位于镰仓市二阶堂。“杉下”当在此地。 [7]谷:镰仓三面都是丘陵,这些丘陵之间形成很多小山谷,以这些谷为中心发展出了镰仓的城下町。 [8]正月八日:延元三年。 [9]从军队前锋到後队人马通过同一段路,其间要相隔五天。谓奥州军人数众多,队列很长。 [10]蛮夷:这里是对东国武士的蔑称。 [11]在家:佛教式的用语,相对于“出家”而言。这里就是指民居。 [12]这一段描写反映了南北朝内乱对民众生活的影响。这种惨状是大兵团调动时直接从经过地征发粮饷的真实写照,南北两军莫不如此。从两军往来频繁的东海道上的东大寺领美浓国大井庄、茜部庄农民因内乱破坏生活所作的《百姓等联署起请文》中可以读出,《太平记》的这类描写并非夸张。南北两军经过或驻留村庄时,征发牛马、掠夺资材、强拉民夫兵丁。镰仓中後期逐渐形成的农村联合自治性组织“惣”,经过战乱得到强化,正是与保卫村落安全利益的需求有关。 [13]热田:名古屋市热田区,热田神宫所在地。 [14]摄津大宫司入道源雄:参考本作热田神宫的大宫司千秋昌能。藤原南家,贞嗣之裔,佐渡守宗范之子。但据《尊卑分脉》,宗范之弟亲昌是摄津守大宫司。昌能在卷16.17中後醍醐帝迁幸山门时在同行之列,故此处“摄津大宫司”当是亲昌。 [15]同日:前文并没有提及日期。据《建武三年以来记》载,二十二日抵达黑田宿(爱知县叶栗郡),故推测此处日期约在二十日前後。 [16]根尾、德山:岐阜县本巢郡根尾村、同县揖斐郡德山村。 [17]堀口美浓守贞满:新田氏一族,美浓守贞义之子。美浓守大炊助。卷17.9前出。 [18]千:天正本作“五百”。 [19]宫内少辅:据《上杉系图》,上杉赖成之子藤成是宫内大辅。藤成是民部大辅宪显的从兄弟,不是舍弟。舍弟是左京亮重兼。 [20]高骏河守:据《高阶氏系图》,高师直之弟师茂是骏河守。但联系前节称“高大和守”,也可能是南骏河守重茂(当时是大和权守)。 [21]江户氏:桓武平氏秩父流。武藏国江户出身。此处领军的可能是江户藤太郎高重(後来杀死新田义兴者)。 [22]葛西氏:桓武平氏丰岛流。下总国葛饰郡葛西庄出身。 [23]三浦氏:相模国三浦出身。桓武平氏,镇守府将军村冈五郎忠通之裔。此处领军的可能是三浦介高继。 [24]镰仓氏:与三浦氏同祖,村冈五郎忠通以下第三代景通始称镰仓氏。其後分化出的主要族人包括长江、香川、梶原、大庭、长尾诸氏。 [25]坂东八平氏:桓武平氏之裔在坂东(关东)的八家豪族,通常认为是:千叶、上总、三浦、土肥、秩父、大庭、梶原、长尾(《贞丈杂记卷二》、《安斋随笔卷二十三》)。异说很多。前面提到的江户、葛西、三浦、镰仓四家,其实尽属坂东八平氏之内(江户、葛西属秩父党,镰仓党则包括了梶原、大庭、长尾等)。作者在罗列江户等四家之後又并列“坂东八平氏”,应是统指四家之外未曾罗列者。 [26]武藏七党:武藏国的豪族组织,非常时以血缘为纽带结合而战的小武士团中的主要七支:丹治、私市、儿玉、猪股、西野、横山、村山(《贞丈杂记卷二》);或谓横山、猪俣、野与、村山、西、儿玉、丹(《武藏七党系图》)。诸说不一。 [27]旗头:地方豪族之长。芳贺禅可是纪清两党中清党(清原氏)的首领。 [28]千:天正本作“五百”。 [29]今川五郎入道:清和源氏,足利氏同族。基氏之子。俗名为范国或国范。生年有永仁三年(1295)、永仁五年、嘉元二年(1304)诸说,亡于元中元年(1384)五月十九日。元应元年(1319)剃发出家,号心省。此处初登场。 [30]二千:天正本作“千”。 [31]高尾张守:《高阶氏系图》中,见有越後守师泰之孙师秀、左卫门尉师行之子师业二人是尾张守。而据《难太平记》青野原合战事条中称高刑部大辅,据系图则是右卫门师春之子师兼。 [32]洲俣:岐阜县安八郡墨俣町。 [33]土岐弹正少弼赖远:清和源氏。伯耆守孙二郎赖贞之子。卷17.5前出。 [34]六十万:北条家本、南都本作“五十万”,天正本作“三十万”。 [35]螳螂窥蝉,野鸟窥螳螂:见于《庄子·山木》:“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说苑·正谏》也有类似的比喻。今之汉语成语作“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此处将奥州军比作螳螂,暗示了其後失败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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