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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译《太平记》节选
金艺、韩之昱·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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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卷第一 1.6 中宫御产御祈事附俊基伪隐居事 自元享二年[1]春天开始,为祈祷中宫[2]怀妊,召请天下诸寺诸山的贵僧、高僧,令其施展种种大法、秘法。 其中有法胜寺[3]的圆观上人[4]、小野[5]的文观僧正[6]二人,接受了特别敕令,在金阙[7]设下祭坛,于中宫玉体近侧倾注全部心力祈祷。施展了佛眼、金轮、五坛之法、一宿五反孔雀经、七佛药师、炽盛光、乌蒭沙摩变成男子之法、五大虚空藏、六观音、六字诃临、诃利帝母、八字文殊、普贤延命、金刚童子之法[8],护摩[9]之烟溢满内苑,振铃[10]之声响彻掖殿[11]。眼看不论什么恶魔怨灵,都难以为害作祟。如此积累功德,日复一日地竭尽精诚祈祷,历时三年,并不见中宫生产。后来幕府仔细追查此事,原来是为了祈祷关东降服,才假借中宫产子的名义,如此大施密法的。 天子要行这般大事,本欲征询诸臣的异见,却又怕传播一广,难免漏给武家[12]知晓,因而即使对智虑深远的老臣和近侍诸人也未敢相告,只有日野中纳言资朝[13]、藏人右少辨俊基[14]、四条中纳言隆资[15]、尹大纳言师贤[16]、平宰相成辅[17]五人暗中参与筹划。阴聚可信用之兵,有锦织判官代[18]、足助次郎重成[19]和南都北岭的僧兵[20]稍加响应。 且说那位日野俊基,出自儒学世家,因才学优异而被召任显职,官至兰台[21],职司职事[22]。然而只为公务繁忙,筹策无隙。正思如何暂且引退,一意谋划倒幕之时,有山门横川[23]的僧众,捧状前来禁庭诉事。俊基展开奏状,故意将状中的“楞严院”读作“慢严院”。座中诸卿听了,相视拍掌大笑道:“若是‘相’字,从偏也好从作也好,都要读作‘木’了。”[24]俊基大惭,红着脸退座而出。自此便宣称“遭遇耻辱而闭门”,停职半年。暗中却换了山伏[25]的装束,前往大和、河内,考察了适宜修建城塞的场所;又下往东国、西国,调查了各地的风俗与土豪的财力。 ※注: [1]元享二年约合西历1322年。但是怀妊祈祷一事的时间,《增镜·村时雨》记为嘉历元年(1326),其他版本的《太平记》也有改称“嘉历二年春夏之交”的。史实应该是在正中之变后才发生的,事件的具体情况也有诸说。 [2]中宫:指皇后禧子。 [3]法胜寺:位于京都市左京区冈崎,是白河天皇的敕愿寺。 [4]圆观上人:天台宗的学僧,又名慧镇(惠镇),圆观是房名。师从元应寺的传信兴圆,受圆顿戒。延文元年(1356)入灭。有分析认为他就是《太平记》最初的编者之一。 [5]小野:指位于京都山科的真言宗古义小野派的本山随心院。 [6]文观僧正:天台宗的学僧,又名弘真,通称小野僧正。真言宗立川派的大成者。精于咒术。可参见《清见太平记~危机四伏的建武中兴》注[10]。 [7]金阙:皇宫。 [8]佛眼以下大多数是在记录中宫安产仪式的《御产御祈目录》内可见的密教修法。但是从《增镜·村时雨》看与当时的修法有异,而与《平家物语》第三卷中建礼门院安产之仪的内容、文字上颇多重复。 [9]护摩:原系梵语,是密宗的一种设炉焚烧乳香木的仪式。意即以智慧之火焚烦恼之薪,以真理的圣火烧除魔障,可以息灾增福。(周启明、申非译《平家物语》第三卷三“护摩”注) [10]振铃:金刚铃。摇动出声以引起注意,提醒精修的法器。 [11]掖殿:后宫。 [12]武家:这里指幕府。 [13]日野资朝:文章博士、权大纳言藤原俊光之子。其本人也以文章博士升检非违使别当、权中纳言。日后被幕府逮捕处决。 [14]藏人右少辨俊基:即日野俊基。文章博士、大学头藤原种范之子。与资朝同出自日野家,但其家系的官位较低。日后也被幕府逮捕处决。 [15]四条隆资:检非违使别当、权大纳言藤原隆显之孙。后仕南朝,率军战死。但史实是否在正中之变的初期已经参与后醍醐帝的复兴计划则尚有疑问。 [16]尹大纳言师贤:“尹”是指弹正台的长官弹正尹,这是多由亲王出任的官职,当由纳言以上的大臣兼任时,称为“尹大纳言”之类。师贤是内大臣藤原师信之子。后日被流放下总,病死当地。 [17]平成辅:桓武平氏,权中纳言正二位惟辅之子。日后被幕府逮捕处决。 [18]锦织判官代:河内出身的武士,后来在笠置会战中战死。 [19]足助次郎重成:三河的武士。清和源氏,贞亲之子。后日被斩于六条河原。有的《太平记》版本作“重范”。 [20]原文是“南都北岭之众徒”。南都指奈良,北岭指比睿山;众徒是指住在诸大寺的僧众,院政期以后指僧兵,也包括出了家的地方武士。 [21]兰台:辨官(太政官的判官)的别称。这里指俊基担任的右少辨。《职原抄》认为,辨官相当于中国汉代的尚书郎,尚书郎是天子亲近的官职,口含鸡舌香,手握兰草,因此也称为握兰之职,又称太政官为“兰省”,后来“兰省”或“兰台”专指辨官。 [22]职事:藏人头及五位、六位藏人的别称。 [23]山门横川:山门指延历寺,横川是延历寺三塔之一,以中堂手楞严院为中心。 [24]“偏”指汉字结构的左半部分;“作”也可写成“旁”,指汉字结构的右半部分。“相”字的左右两边读音相同。因为用日语读来“慢”与“万”同音,而“楞”字中含有“万”,在座的公卿认为俊基只看“楞”字的半边来读音,因此借“相”字以取笑。 [25]山伏:生活在在高山里的修验者,被认为有非凡的咒术力量。日野俊基误读款状之事是否史实已无可考证,而化装为山伏游历各国的描述则也见于《增镜·春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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