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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时间:天正六年(1578)九月七日~文禄三年(1594)十月二十八日
记主:劝修寺晴丰
卷数:(亲笔原本)京都大学博物馆藏十卷,国立公文书馆内阁文库藏四卷
劝修寺晴丰(1544~1602)是织丰时代的武家传奏。武家传奏是负责公武间联络调整的职务,该日记中的内容有包括公武交涉中的秘密事项。另外,由于晴丰的亲妹妹晴子是皇太子诚仁亲王妃,日记也是了解朝廷内部事情的重要史料。本来,官位在大臣以上者才可以被称为“公”,参议~大纳言者被称为“卿”,劝修寺家属于“新家”(也叫“名家”,是公家中较低的门第),晴丰的极官(最高官职)只有权大纳言,所以日记本应叫做《晴丰卿记》。但在庆长六年(1601,晴丰死前的一年)正月,晴丰升任从一位、准大臣,后来在庆长十九年又被追赠为内大臣,因此日记也就被称作《晴丰公记》了。
《晴丰公记》在宽文十二年(1672)时,因晴丰的四代孙经庆恐其破损,曾加以修复。日记被分成十册,并装上了新的封面,记上一~十的序号。这一序号与京大所藏本的年代顺序一致。而内阁文库所藏本极可能在那时已经从劝修寺家流散出去了。其如何从劝修寺家流到内阁文库的经历不明,在很长时间内甚至连记主也不明,封面上记的是《日日记》、《天正十年夏记》之类。后根据封面上的花押和记载内容,与其他日记相比较,证实这是京大所藏本《晴丰公记》的脱漏部分(岩泽愿彦《本能寺之变拾遗》)。封面题《日日记》、《××年春(夏、秋、冬)记》等,只是当时的记录习惯,总是以这种名称作为其史料名是不恰当的,内阁文库所藏本也理应和京大所藏本一样称作《晴丰公记》。
《晴丰公记》是亲笔原本的日记,但当时的日记并不像现在那样在每晚睡前记录。判断出这一点的是天正七年(1579)二月十七日条,在这一日的末尾写着“信长当年始上洛也”,但又被涂抹掉,然后又在第二天即二月十八日条的头上写着同样的句子。显然,只有把好些天的事累积在一起记的日记才会出现这样的毛病。
另外,天正十九年(1591)十一月廿八日条与同年十二月四日条,各自被记录了两遍。十一月廿八日条的“晴,大纳言秀次申请也,书出,辨光丰”与“晴,大纳言申请,书出,辨光丰”,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区别;而十二月四日条的“晴,内府申请阵仪也,上卿(脱漏一‘广’字)桥中纳言,奉行中御门,则,今夜拜加也,こせうニ菊亭中纳言一人也”与“天晴,内府申请,阵仪,上卿广桥中纳言,奉行中御门头左中辨(头左中辨:藏人头兼左中辨的简略),则,大纳言拜加也,药院出门也,御礼银子百枚,院五十枚,传奏四人五枚也,局方其也,名承相寻,书付置申候也,五条砂金一枚,大外记一枚”,则内容详尽程度差异颇大。两次重复的日期都是连续记载的,可能是遗忘了上次已经记过那一天的事,因此重又记了一遍。也许后来欲加取舍,但一不小心就直接都装订进来了。
当时的日记,是把各种芜杂的信息总记在一起,晴丰的也是如此。至于内容达到如何的详尽程度,则完全取决于记时的情绪,随意性很大。比如《御汤殿上日记》(禁中清凉殿内御汤殿上的女官们的日记,从文明年间一直记到江户末期,是了解禁中日常生活和女性文学的好史料)天正七年一月四日条记载“劝修寺中纳言子阿子丸(注意,‘阿子丸’不是幼名,而是在对童男童女的昵称‘阿子’下接续后缀‘丸’,这里相当于说‘公子’、‘小少爷’)御礼御参”,即晴丰的嫡子光丰(时年五岁)当日参内(参谒内里)。光丰虽然在出生后两个月就被叙任从五位下,但这时却是第一次参内,对于晴丰来说也是件重大事情,但在《晴丰公记》中对此未表一词。这种记录的随意性也使日记中难于解读的部分大量存在。
《晴丰公记》中最受注目的,是关于本能寺之变前夕朝廷推任信长为“太政大臣或关白或将军”的记载。这一记载不见于《御汤殿上日记》,可以说是只见于《晴丰公记》的绝密事项。即天正十年四月二十五日条的“村井所へ参候、太政大臣か关白か将军か御推任候て、可然候よし被申候、その由申入候”。岩泽愿彦认为这条只是记载了推任的事实,但是发起推任的主体究竟是朝廷还是信长则没有明言。但是后来的研究都是把朝廷作为推任主体展开讨论的。
与这种研究动向唱反调的是立花京子(《关于对信长的三职推任》),她认为“被申”“太政大臣或关白或将军”的是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即受意于信长的村井向朝廷强要三职推任。如果此推任是天皇的发意,应该用“被仰”而不是“被申”,立花的史料解释大致上是妥当的。只是问题可能还出在“被申候”的“被”字上,如果晴丰误多写了“被”字,本来是“申候”的话,就成为晴丰(或者朝廷)的提案了,推任主体反而又成为朝廷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晴丰公记》的语句中,存在应该有“被”字处却没有“被”字,而有“被”字处就解释不通的现象,仅“被”一字的有无就难以断定。
值得注意的是“太政大臣或关白或将军”这种模糊暧昧的推任形态。关于这一点,依据天正十年五月四日条中,与敕使(皇太子诚仁亲王)一同访问安土的晴丰的发言“关东打はたされ珍重候间、将军ニなさるへきよし”(大意是奉承信长讨灭关东武田之功,提出应该就任将军),多数认为推任的本命是将军。其中说法认为有晴丰受到信长方的压力而提出应任将军。但此时晴丰的立场不过是敕使妻室的附加者而已,在安土城中受到的待遇也有异于敕使。而且推断那时应该是与敕使对话,诚仁亲王的亲笔书信中就有“いか样の官にも任せられ”(让其任什么样的官位)的言语,正式的推任也就这样模糊。这样看来,并不是信长方期望特定的官职,向朝廷施压,朝廷顶不住压力才推任的。三职推任,不论是信长还是朝廷方面的提案,信长本人应该都还没想好期望的官位。或许,三职推任是村井、晴丰为了庆祝灭亡武田氏而跨出的大胆步骤,结果却被信长说了“不”。
这一系列的过程对于探讨信长的政权构想非常重要,但尚没有定论。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阅相关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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